“乘客您好,欢迎乘坐G3X9次列车,我们的列车马上就要启动,请未上车的乘客尽快上车”。
温柔的女声萦绕耳畔,我静静地注视着车窗上那张小巧的瓜子脸,心里藏着“回乡的怯”。列车平稳的行驶着,掠过一处又一处景致。原野里迎着秋日朝阳悠悠摇晃的麦穗,微风在一片样和的金色与丰满的穗粒中荡出一圈一圈的麦浪涟漪,阳光在山间晨雾的拥抱中软化,被柔和成湿润的暖色调光晕,农家红砖似那一条条闪着光的红鲤,活泼跃动着从我的视野中窜出……墙边的桂花树随着院们被推开晃动来,邻居越过院墙的树垂落一两滴清泪,惊扰了墙角缸中沉睡的鱼,它们不安地跃动起来,在水面划开一道道水痕。
“玲回来了!"太爷从屋中走出。
我快跑几步,想要如儿时一般扑到太爷爷怀里,临近才愕然止住脚步。
“我就是顺道回来看看您,今天下午就回”。
太爷爷脸上慈爱的笑僵硬一瞬,然后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。
“好孩子,都长这么高了……进来吃饭吧.”
我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着太阳,烦燥的用力摁着手机抱怨:“乡下就是差,连网都没有!”太爷爷抱着渔网颤微微地走来:“别生气,太爷爷这有网!”“哎呀土死了,你不懂,我不要!”我头也没回。太爷爷静静注视我一会,落寞地离开了。
“哎呀太爷爷您能不能不要往我行李箱里装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!”"这不是怕……”我没好气地的打断他:“这些东西城里都不缺!还有这饼干,都过期了!”我气冲冲的翻着行李。太爷爷的嘴唇微动,却只化成长长的叹息:“哎……!”
“太爷爷拿不下了,真拿不下了!”我无奈地看着地上两个快爆炸的塑料袋。“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!您自己留着吃吧!”我转头就走。太爷爷着急的上来拉住我。“这是自家种的,健康……” “我说了不要!”我来一把甩开他:“这又不是生离死别!我们又不是最后一面!我们不是还有的是时间嘛!”
我猛的注意到失言,慌张地捂住嘴。
那张旧鱼网挂在墙头,院门边是无人看管枯死的桂花丛,鱼缸的水几乎干涸,旺盛的青苔填补水缸与地面的缝隙...这座破败的小院好像从来没有人生活过!
我失魂落魄地站在庭院中央,无措地张望着,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,记忆像潮水般将我吞没。
“玲真乖!”
“我家玲最机灵了对不对呀?”
“妈妈给玲买了新衣服啊!真漂亮!”
“啊,太爷爷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,健健康康的!”我脚步虚浮地推开屋门,望着那些熟悉的蒙尘了的物件,任凭眼泪肆意流淌。
四年了……那么久了……我其至不记得太爷爷是怎样呼唤我的了……
四年……您为什么不愿到梦中来看看我……
泪水打湿了前襟。“玲玲乖,不哭啊,太爷爷一直在你身边呢。我舍得你呢?你一定要,幸福快乐的长大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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