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幕·偷窃
拐角的小卖铺来了一个烟鬼,老板看着手机,没有在意。
烟鬼看一下香烟的价签,标价是清晰的。但不意味着实际就是这个价,于是他拿起一小盒,问老板:
“老板,这几块?”
老板看着手机,好像没有听见。
烟鬼盯着老板。右手的烟换到了左手,左手的烟又换到了口袋,一切神不知鬼不觉。
他又拿一盒烟,拿去结账。
离开时,烟鬼抓着口袋,好像在瘙痒。
第一幕·燃烟
出了小卖部,烟鬼当即点了支烟。
“呼……”烟鬼用两根手指夹着烟,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
自以为高洁的年轻人,见了这副鬼样子皱起了眉。带着小孩的妇女,见了这副吓人样,用手捂着小孩口鼻,绕着。
同情的人?没有。烟鬼垂着手,在心里揶揄着,躲吧,逃吧,又有谁能逃开这注定的结局?烟鬼笑着,却被烟味呛住了。
吐了烟,烟鬼干咳几声,继续走。
他走了很久的路,把烟头丢在地上。
没有好心人捡,于是烟头在地上待了很久。
烟鬼越走越远,其实是行人加快了脚步。
第二幕·传火
烟鬼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,他掏出一根烟,也不知道对谁说:“嘿,要不来根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烟鬼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,又是随手一扔。
烟很快落下来,没有一点悬念,烟鬼只好一声冷笑。
于是,他眼里有了一抹失神。
他这才想起再给自己点一支,掏出打火机,但按不出火。
“嗯?”烟鬼多摁了几下,但打火机用完了,现实是不存在奇迹的。
他想起地上那根烟,便急忙去捡。
那根烟上没有火星子,但老人明白烟还燃着。
至于那幅熄灭的样子?烟鬼冷哼一声,那只是不愿传火而摆出的!
烟最后还是传不了火,烟鬼想去边上寺庙要火,因为出家人慈悲为怀。
看门和尚看见烟鬼来了,默默地关上了门。
烟鬼瞪了一眼,嘴里叼着那那根不愿传火的烟。
第三幕·静卧
烟鬼躺在了一棵树边。
走得久了,人累,见得多了,心也累。
烟鬼闭上眼睛,扶着身边的树。
树上的纹路还相当方正,若是再老三十年,纹路就会扭曲了。
他碰到一段不一样的纹路,睁开眼,原来是有个孩子刻下的名字。
这样确实能让树记一辈子。
烟鬼又闭上了眼,白烟从他嘴里升起,穿过了树的枝条,穿过了绿叶,但不能穿过整个树冠。
烟鬼曾想过当一支红烛——当然他受不得这样的称呼,顶多算支烟。
烟鬼知道,他若当了红烛,照不亮自己,还是先顾顾自己吧。
竟有一丝烟穿过了树冠,但融不进空中。
第四幕·变天
滴㗳。
是树叶的水进了烟鬼的眼。
天一下子变得乌云密布。
烟鬼向上望去,要下雨了。
行人少了,有一人从烟鬼身边走过,他自语:“变天了。”
烟鬼不敢说天变了,因为他早失去了断言的勇气。
烟鬼只说:“变了。”
行人们归家,烟鬼却没有家,他冒着一点小雨,要去偷一个打火机。
口袋里还有半个窝头,烟鬼丢了烟头,把窝头塞进嘴里。
烟鬼一只手挡在头上,冒冒失失地跑去最近的杂铺。
雨越下越大,烟鬼卷上了裤脚。
雨水打湿了拖鞋,拖鞋激起水花。
谢幕·人散
天早就放晴了,烟鬼掏出打火机,再点上一支烟。
“呼……”烟鬼长吁一口气,本以为越乱就越能得手,这回竟被抓了个正着。
忽然,有人大喊:
“抓小偷啊!”
烟鬼一惊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店员追着,却在一个拐弯处跟丢了。
地上落着半根烟,火还没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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